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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個生意,不是他自己一個人做的,有很多人合夥,因為人多才好運輸,不怕被人打劫。

「愛軍,那些貨都被搶了?」雲愛國的媳婦控制不住發出了一聲尖叫。

之前雲愛軍讓他們投資,他們沒投,後面在雲愛軍買自行車又買手錶之後,就趕緊拿了錢出來,連雲老太都掏了兩百塊錢。

在雲愛軍回來之前,他們差不多吃了一個月鹹菜了,他們都堅信等雲愛軍回來,他們就能吃上肉了,這一個月的辛苦都是值得的。

但現在竟然說,那批貨被搶了!

不僅雲愛國的媳婦接受不了,就是雲老太也接受不了,她差不多把棺材本都投了進去啊!

「愛軍,你說說,這到底是咋回來?好好的咋就被搶了呢?你們不是很多人的嗎?不行,咱去報公安,這些貨不能白白被搶了,讓公安同志幫咱追回來。」

雲愛軍黑著臉,「不行,不能報公安。」

這些人竟然只關心錢,他都受傷了。

「我、我的錢咋辦呢?」雲愛軍的媳婦哭了起來,這可是他們攢了好幾年的錢啊,平常都捨不得花,孩子都七歲了,連雙正經的鞋都沒有,「二叔,你不能就這樣算了,你一定得想想辦法,把錢追回來,我不要分紅了,我只要回我的本錢。」

雲珍沒想到還會這樣,她本想着,等二哥回來,就讓他去城裏買房,她也跟着搬過去住的。

現在也不知道他還有沒有這個錢。

「大嫂,你也是的,當初也是你心甘情願投錢的,這哪有不擔一些風險的道理,你沒看到二哥都受傷了嗎?他能有條命回來都不錯了。」雲珍是典型的站着說話不腰疼,她沒有投錢進去,所以樂得做好人。

雲愛軍臉色緩和了些,雲珍這個妹妹雖然丟人了些,但總比其他那些白眼狼強。

「錢沒了再賺就是了,我們又沒死,下次小心點就是了。」雲愛軍不覺得是什麼事,雖然這次損失都挺嚴重的,但他們這些合伙人都沒有把全部的錢投了進去,還留了一些錢應付意外事件,比如現在這樣。

只要他們還知道貨源,知道路線,再賺錢是很容易的事。

「還下次?」雲愛國也忍不住了,家裏的救急錢都投進去了,還有下次?

等回了房間,他媳婦就道,「你說,二叔會不會自個把錢吞了?然後騙我們說被打劫了。」

「可是他身上的傷?」雲愛國黑了臉,如果是這樣,真是畜牲都不如。

他媳婦的腦子轉得特別快,她一向對錢敏感,特別是生了兒子后,底氣足得很,一點兒也不願意吃虧,「這還不簡單,找人打自己一頓不就行了,咱們家加起來可是投了六百塊的,這六百塊得攢幾年才能攢到?要是愛軍再出去找其他人忽悠,說只要投錢就能生錢,你說會不會有人上當?那加上外面的人的錢,肯定不止六百塊。」

「演齣戲,找人打一頓,白拿個幾千塊,要是換了你,你也心動,對不對?」

雲愛國氣得就要找雲愛軍質問,他媳婦趕緊把人拉住,「他要是有心騙我們,你去問,他肯定不會同意的。」

「那就這樣讓他拿了錢?」

雲愛軍已經認定雲愛軍昧了錢,越想越氣。

他媳婦也氣得很,她還回娘家借了五十塊,湊夠兩百塊投的,現在不僅錢沒賺到,還沒了本金,她還得還娘家五十塊錢,光想想,就恨不得生吃了雲愛軍那個狗雜種。

怎麼能這樣,連自己家人都坑,真該千刀萬剮。

「咱一定要讓他把錢吐出來。」

「那你說咋辦?」

「他身上不是還有手錶皮鞋嗎?肯定還藏着有錢,我們哄着他把錢拿出來,雖然他這次騙了咱們的錢,但他以前真是賺到錢了,我們還沒有打聽到他賺錢的方法,先不要跟他撕破臉。」

「還有你忘了,他媳婦還在牢裏,他現在不用坐牢,還在外面過得這麼瀟灑,他岳家可恨死他了。」

雲愛國問,「你是說,讓他岳家來對付他?可他岳家又能拿他咋辦呢?又不能把他綁起來揍一頓,打完之後,要是被愛軍告到公安那裏去,還得坐牢呢。」

他媳婦點了點頭,「雖然不知道會不會揍他,但可以告訴他們,現在雲愛軍發財了,還準備相親再找一個媳婦,他們肯定會急,畢竟他們還等著女兒從牢裏出來繼續過日子呢,而且雲愛軍之所以不用坐牢,還不是他媳婦把罪名都攬在身上了,要是他媳婦知道他要娶新媳婦,那她會不會翻供。」

雲愛國有些不懂了,「你想把愛軍送到牢裏去?但這樣,咱怎麼拿到他賺錢的路子?」

「如果他進去了,捂著那賺錢的法子也沒有用,咱們跟他說,他把路子告訴咱們,咱們賺到錢了,就贖他出來,還可以給他攢一筆錢娶媳婦。」

雲愛國聽着臉膛舒展起來了,拿了個土煙槍抽了兩口,暢想了下那個美好的未來,道,「行,就這樣辦。」

。 顧朝正想着,便收到了魏嵐的一記白眼。

「鞋子都濕了吧?我去給你拿一雙。」

騰出地方讓謝驚鴻坐,魏嵐前後張羅,「也不知道你穿多大的鞋,就先穿朝哥的……」

魏嵐進了房間,顧朝斜了一眼跟包子們一起坐在竹床上謝驚鴻,「你過來這一趟,自己沒帶鞋?」

「帶了。」

「那你穿自己的。」

「……」謝驚鴻一陣沉默無語,坦言道:「嵐姐姐說我穿你的。」

「她說的不算。」顧朝淡淡道,態度又冷又莽,跟老牛一樣。

顧朝將謝驚鴻、右蘭、紀風遙三人之間的事看的清楚明白,卻又在自身身上犯了同樣的問題。

應了那句話,男人都大度,可觸碰到了他的雷池,又會比任何一個人都要小氣較真。

魏嵐翻出一雙從京市老弄堂里買的新布鞋放到謝驚鴻腳邊,轉瞬又問:「對了,右蘭呢?」

「在外面和一個小朋友說話。」謝驚鴻如實道。

魏嵐轉頭去看顧朝,後者點點頭。

魏嵐便明了了。

謝驚鴻口中的『小朋友』,指的就是紀風遙。

不過現在局勢似乎比預想中好,許是有顧朝坐鎮吧?

魏嵐想着,便放心了一些。

回頭見謝驚鴻還在那兒坐着,根本沒有換鞋,魏嵐蹙眉不解問道:「怎麼不換鞋?濕噠噠的穿着多難受?換下來一會兒我給你洗洗。」

謝驚鴻薄唇勾起乖巧的笑,目光若有若無撇了顧朝一眼、

就在顧朝以為他會推辭,然後拿出自帶的鞋換上時,謝驚鴻卻惡趣味的說道:「他不要我穿。」

顧朝:……?

行。

好小子,我敬你是條漢子。

顧朝呼出一口氣,很快肩膀上挨了魏嵐的兩記打。

「她頭一回上門,怎麼說也是客人,你看你心眼小的……」

顧朝不說話,卻又呼出一口氣:我心眼兒小?哼哼……行,我心眼小。

回頭還想跟我妹子好?你做夢吧。

顧朝睨了謝驚鴻一眼,悶悶的想。

而謝驚鴻彷彿揣摩到了他的想法,登時對魏嵐示弱道:「嵐姐姐,還是算了吧。不然朝哥以後不同我跟右蘭。」

「你怕他給你使絆子還在這扎他的心?」魏嵐笑了笑,拍拍謝驚鴻的肩,「快把鞋換上吧,我跟你哥絕對的公平公正、不偏不倚,但前提是,你自己也得把握好分寸。」

謝驚鴻心思深沉,魏嵐對他有一定的了解,她這話雖死提點,但也是心中真是想法。

右蘭喜歡誰,願意跟誰在一起,非特殊情況,他們不會插手,但因為都是自家孩子的緣故,也希望大家多講一點「武德」。

謝驚鴻會意「嗯」了一聲,綻放出明亮笑容。

再是深沉的心思,也還是個十七八歲的孩子。

「屋一早就收拾好了,走,我領你過去看看……」

「好!」

右蘭還住她從前的房間,謝驚鴻則住以前顧朝睡的屋。

前幾天小琛在那張床上尿了一泡,早被魏嵐洗乾淨換上新的被褥涼席。

家裏來了客人,四間房間住的滿滿當當,顧陽不由多想了幾分。

。 莫萊斯親口說出這話,就代表著平等會的分裂將是必然發生的了,甚至他們兩派的分裂都不能善了,會發生衝突,會有人因此流血死去。

有一天,這群為世界變得更加美好而匯聚起來的青年們開始自相殘殺,讓弗朗西斯、克里斯看到,會是多麼痛心。

莫萊斯先前步步退讓,不希望把關係搞得太僵,引到這個地步,就是怕無法去面對弗朗西斯、克里斯、伯因。

平等會不能到他手裡就變得一團糟。

可命運弄人天意如此,他得頂著別人難以想象的壓力,做出這個決定,未來也或許要背負罵名。

「還是……有點狠不下心是嗎?」回去的路上,莫萊斯一句話也不說,維拉克問道。

不住氣抽煙的莫萊斯點了下頭。

「我們的角度不同,所以看待這件事時的解讀方式也不同。」維拉克有自己的想法,他覺得說給莫萊斯會讓他好受一些,「在我看來,平等會的分裂,和我們之前走的那麼多錯路、那麼多摸索,和弗朗西斯、克里斯的死都是我們必須要經歷的。」

「你覺得這和那些都是一碼事?」莫萊斯倒是沒這麼想過。

「當然。」維拉克看得通透,「這也是一種成長,我們前進不止要走對路,還要學會丟掉無意義的負重。」

莫萊斯沉思起來,手裡夾著的煙一點一點燃盡。

良久,莫萊斯回過神來,將長長的一條煙灰扔出了車廂,接著露出笑容,長舒一口氣:「你說得有道理,這件事是我們成長必經的事情,就把他們當作是無意義的負重吧。」

維拉克很願意看到莫萊斯想通,莫萊斯看中情義,但不優柔寡斷,只要他認準了事情,就不會再出什麼岔子:「不用想著你害得平等會走下坡路,你和之前的幾位領導者一樣,都為平等會做出了重要的貢獻。」

「沒想到被你給鼓勵了。」莫萊斯笑了笑。

「怎麼?我的身份不配?」維拉克也笑了。

此行他們的收穫不大,卻也很大。維拉克堅持認為,和克洛伊這一派徹底斷開,比吸納他們要更好,因此目前是他最看好的局面。

「不是這個意思。」莫萊斯搖搖頭,「我是在感慨緣分。這段時間,這兩年過得很奇妙,總是會出現奇迹,會出現各種意想不到的事情,我們艱難地前行,萬幸地安然走到現在,像是註定的事情,我們生來就會成功。」

「這些奇迹,這些巧合,都是因為我們幸運地看到了世界的希望所在。」維拉克親身創造過不少奇迹,他太清楚這是種什麼感受了,「看到了光,所以能咬著牙堅持,敢於赴死,犧牲小我成就大我。大家才前仆後繼,心懷熱忱才造就了現在。」

「是……只是還不夠,我們需要更拼。」莫萊斯又點燃了一支煙,深深吸了一口,他的目光深邃,在不透光的車廂里也好似閃爍著光亮,「繼續堅定地相信著我們的理想,敵人越恐懼我們就越強大,我們越強大敵人就越恐懼。」

臨近飯點時,貨車回到了總部附近的巷子口,莫萊斯又是帶著維拉克悄悄繞了一圈,快把維拉克繞暈了才進入了旅館,從地下通道一路來到賭場負一層的食堂里,和恰好準備享用午餐的基汀、皮雅芙碰面。

「談得怎麼樣?」四人打好飯坐在一起后,基汀看向莫萊斯。

「還是讓維拉克說吧。」莫萊斯覺得維拉克更能完整地表達出他現在的心境,他微微一笑,低頭吃起飯來。

維拉克還準備吃飯,聽莫萊斯讓自己講,只得先放下了餐具,面向基汀、皮雅芙道:「並不愉快,克洛伊和他那一派的幹部們仍舊堅持他們的想法,並不願意接納我們的看法。為了安撫他們,我們就假意同意了他們的思路,等萬國博覽會正式結束后,和政府推進新法令新制度的頒布。」

「聽上去並沒這麼簡單。」基汀察覺到了莫萊斯透著輕鬆的氣息,要情況真這麼糟糕,依莫萊斯的性格估計連飯都吃不下去。

「什麼都瞞不過您。」維拉克繼續道,「雖說最終還是沒能和克洛伊那一派統一意見,但我們認為這樣反而是最好的結果。他們錯得離譜,要是強行包容他們,只會拖累我們,影響到我們這邊的人。當斷則斷,認清現實放棄幻想才是最優的選擇。」

這番說辭和之前開會時,維拉克主張分裂時的內容一樣,基汀聽完最意外的是莫萊斯這次並沒有反駁:「莫萊斯同志也認同了這個想法了?」

「是的。」莫萊斯道,「維拉克說了一句令我醍醐灌頂的話。他說,分裂對平等會來說也是一種成長,我們前進不止要走對路,還要學會丟掉無意義的負重。」

「無意義的負重……」皮雅芙重複了一遍最後幾個字。

這是最關鍵的內容,也是他們迫切需要認清的事實。

只要明白這點,困擾莫萊斯一派的問題也就被解決了。

「既然如此,沒必要和他們耗著,暫且安撫下來,等我們把計劃完成就正式和他們劃分開。」莫萊斯道,「下午我也會針對這件事在幹部里開一個會,提前為分離做準備,免得到時候糾纏太深一時半會兒還分不開。」

「莫萊斯這一點很值得我們學習。」維拉克帶調笑的語氣道,「一旦認清了一件事就非常果斷地去做,儘可能減少時間上面的損失。」

「挪揄我呢?」莫萊斯道,「我之前那麼堅持也是為了大局,不希望錯失可能性。」

「沒有沒有。」維拉克大笑幾聲,埋頭吃起飯。

吃過午飯後,莫萊斯去檢查上午交代出去的工作,同時籌備下午要在幹部里開的有關正式決定和克洛伊一派斷乾淨的會議。

基汀和皮雅芙帶著五名現任助教的一期學員用了半天就把第三期培訓工作籌備好了,給第三期的學員留了半天的工作交接時間,明天就會正式開課。

因此他們還算清閑,下午沒什麼要緊的事。

維拉克索性和基汀一起回了旅館。

「第三期我們要招兩百名學員是嗎?」回去的路上,維拉克過問培訓班的情況,他作為《平等論》的講師,明天肯定要過去協助基汀講課,所以最好先了解一點情況。

「原本是這麼計劃的,但沒想到合適的人選還不少,又考慮到同志們基本都有任務在身,想調時間也不容易,就乾脆以時間為第一標準,誰短期內有空就優先安排誰,篩選出了兩百四十多人參與這次的培訓。」

「這麼多?」維拉克很是驚訝,這期人數可是沒少翻,「幸虧您安排了五名助教,不然這麼多人肯定應付不過來。」

基汀拍了拍維拉克的肩膀:「他們最多就打個下手,對很多東西的理解還算不得多深刻,你明天沒什麼事吧?有事也給我放一放,先跟我把他們的培訓完成再說。」

「放心吧老師,我現在優先要解決的肯定是培訓班的事情,其次才是情報部門。」維拉克本就沒打算放掉培訓班的工作,更何況這次基汀都主動要求他留下來幫忙了,那八成是工作量真的大到了僅靠他們很難完成的程度。

「不過你也不要太累了。」基汀聲音變低了一些,「莫萊斯很看重你,等救出了伯因,你獲得了他的認可,更會在平等會的高層中徹底站穩跟腳。」

維拉克自己也有感覺到,他一回來就深受莫萊斯的器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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