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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他們藝高人膽大,又捏著孟遷的軟肋和命門,倒也不怕孟遷耍什麼花招。

待一行人全都下到井中之後,才發現這裡頭赫然別有洞天,一人高的拱形穹頂被雕刻了獸首的立柱撐起,腳下則用平整的石板鋪成一條筆直的廊道,污水就從廊道中央的溝渠中流過,雖然難免還有異味,卻不會沾染鞋襪分毫。

下來洞后,孟遷從購置的物料中取出炭筆和宣紙,然後手握炭筆,在紙上不斷測算著什麼。

「孟小哥這是作甚?」燕小乙詢問道。

孟遷:「找路。」

公孫道人也是個神神道道的人物,見孟遷竟搞得跟他是半個同行似的,忍不住笑問道:「找哪裡的路?」

孟遷聳聳肩,道:「市井傳言,在這無憂洞中,有一鬼神,名厲鬼娃娃,若是運氣好,找到他的神壇,奉上血食,便能將其招引出來。此鬼神通廣大,只要獻祭之人付得起代價,但有所求,無不應驗。諸位想要登上西樓,亦是易如反掌。」

這下,眾人才明白孟遷為什麼來之前要購置活雞。

武都頭聞言臉色一沉:「怪力亂神!」

「甭管是怪還是神,有用就行。若是各位真另有門道,也不必尋小可相助了。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道理,無須俺多言。」

孟遷回懟了他一句,同時手中炭筆一頓,道,「算出來了……這邊!都跟上來,莫要在無憂洞中走丟了!」

說罷,他選了個岔道,筆直地往黑暗中走去。

公孫道士見狀,臉色驟變,沖不遠處的陰影打了個手勢。

那個鬼魅般的時頭領在黑暗中一閃而逝,緊追著孟遷的腳步。

孟遷聽見身後腳步,也不做聲,只是每走出一段,就借著火把的光芒不斷察看周圍的環境,然後計算一番。

看他在洞中各處暗渠輕車熟路的樣子,燕小乙忍不住問道:「孟小哥可是這無憂洞的常客?」

孟遷分心二用,筆下演算不停,嘴上還飛快回答道:「我也是第一次下來。」

「第一次來?」眾人一驚,「那你為何對這裡如此熟悉?」

他們這一路走來,已經拐過數個岔口,除了藏在暗處的時頭領還能靠暗記辨別方向之外,其他人都頗覺暈頭轉向,此時聽說孟遷也是初來乍到,都不禁暗暗叫苦。

「諸位尋我相助,不正是看上了家祖的職權嗎?」孟遷似笑非笑地說道。

眾人聞言,方想起孟遷的祖上乃是大宋職方,心下稍安。

職方乃戶部屬官,專司山川地理、堪輿之圖的繪製和管理。

無憂洞再如何神秘,終是在天子腳下,想必孟遷對其的了解,便是從其先人處得來。

但他們不知道的是,孟遷所說,也並非言無不盡。

他對無憂洞的了解,的確是出自先人不假,但卻並不是什麼家學淵源。

他出生的時候,這個出任職方的祖上,早已故去多年,戶部的堪輿圖冊又不可能搬回家私人收藏,因此他對於自己祖上的事迹,其實也僅限於自己家人口中的隻言片語。

真正開啟他對堪輿圖愛好的,其實是一本其幼時從家中故紙堆中翻出的無名圖譜。

那上面赫然就記載著許多汴梁城不為人知的密道和地底無憂洞的走法。

嚴格來說,此物應當算是禁書了,只是不知怎麼被他祖上留了下來,孟遷又肯鑽研,這才有了如今「東京地理鬼「的名號。

而且坊間傳聞中的厲鬼娃娃,也絕非他口中可以公平交易的公道之輩,相反,那是一個可以止小兒夜啼的怪物。

他小時得到那本無名圖譜的時候,就曾動過進無憂洞探險的念頭,但還沒進洞,就被他父親提溜了回去,吊在房樑上狠狠鞭笞了一頓。

那也是他第一次聽到厲鬼娃娃的傳說。

「孩子,不要靠近無憂洞……永遠……不然厲鬼娃娃就會搖動他無聲的鈴鐺,把你帶去伸手不見五指的地底,再也回不來了……」

父親雖然已經不在,但諄諄囑咐,卻在孟遷的記憶深處中,永遠根植著。

那次經歷,成了他兒時長久的陰影,以至於在那之後,他再也沒有踏足過無憂洞附近。

直到今天,為了小妹的這個怪病,他終於再次踏足此地。

孟遷搖搖頭,把這些不愉快的回憶拋之腦後,帶著公孫道士等人又在幽深的地底拐了起來。

這一次,足足繞行了一刻鐘后,一間風格迥異的暗室,出現在了眾人眼前。

剝蝕的四壁上刻著古老詭異的壁畫,暗室中央,一個滲透著暗紅色澤的神壇無聲佇立。

「到了!」孟遷腳步一頓,仔細打量著火光下的神壇,眼神中藏著隱隱的忌諱。

燕小乙問道:「這便是能給我們答案的地方嗎?」

孟遷點頭道:「是的。」

燕小乙笑道:「這麼順利就找到了地方,看來我們運氣不錯。」

「靠運氣能做到的事,靠學識也一定能。」孟遷定了定神,從容說道。

說完,他提著活雞和匕首走到神壇前,點燃香燭,然後麻利地給活雞割喉放血。

新鮮帶著溫熱的雞血,順著神壇上複雜的花紋流淌而下,在燭火的炙烤下,一股略微有些刺鼻的血腥味,頓時在暗室中瀰漫開來。

做完這些儀式,孟遷快步退回公孫道士等人身旁,警惕地打量著四周,默默等待著。

時間一息一息過去。

但暗室之中,依然寂靜無聲,並沒有傳說中的厲鬼娃娃現身,給他們指引登樓之法。

武都頭嗤笑道:「洒家早說了,此等怪力亂神之事,徒費時間!」

公孫道人和燕小乙也是聞言頷首,臉上露出失望之色,轉身準備離去。

就在這時,密不透風的暗室里,突然一陣陰風不知從何吹來,拂得火把明滅不定。

一個陰沉沙啞的聲音,在眾人身後幽幽響起:「你們不是來尋我做交易的么?為何還未求到答案,就要匆匆先行離去呀?桀桀桀……」 說完這句話,顧念抬起頭,咬緊了唇瓣看着顧心菀的眼神。

可以看到的是,顧心菀的眼神裏面是震驚,不過慢慢地,那震驚很快就退散,隨之而來的是一種彷彿暴風雨之前的平靜:「好,我不問你,顧念……你……咳咳咳。」

說完這句話,顧心菀就劇烈地咳嗽了起來。

醫生說病人目前還在恢復狀態,不能夠受刺激,所以顧念一直都沒有打算告訴她這件事情,但是現在顧心菀問起來了,她又不得不說,真是進退兩難。

顧念急忙起身去幫顧心菀順氣,又是又是自責:「對不起,媽。」

顧心菀慢慢平復下心情,止住了咳嗽,喝了一口溫水,好半晌才重新開口說:「念念,既然已經離婚了,以後還是不要再來往了!」

顧念低着頭,沉默著不語。

她看着自己這個還不算成熟的女兒一眼,輕輕道:「你還放不下,是嗎?」

是啊!

她無數次對自己說要放下,可是到現在還是放不下。

她意難平,而這些意難平都是因為江亦琛無法感同身受,無法理解她,所以她怨恨著。

顧念別過臉去。

「媽,放不下,我也會像你一樣,放下的,以後,我陪着你,哪兒也不去。」

…………

江亦琛在C市開了兩天會,C市是江南名城,特產就是桂花糕還有火腿小餅,剛出爐的桂花糕香甜軟糯,城西孩兒巷的那一家李記糕點鋪,往上追溯三百年來的歷史,每天店鋪門前都是排滿了人,更是網紅糕點,在這裏你可以嘗到最好吃的桂花糕,核桃酥還有剛出爐的火腿小餅。

桂花糕面上灑了一層金黃的薄薄的桂花,咬一口,是甜甜的桂花蜜,馨香馥郁,甜而不膩,核桃酥熱乎的,又香又脆,而火腿小餅是咸甜口的,火腿肥瘦得當,小餅灑了一層細碎的芝麻。

江亦琛晚上的高鐵回A市,下午他開完最後一個會議自己過來的,排了大概半個多小時的隊伍,一樣各買了一斤,帶回去給顧念。

他以前就有這個習慣,出差到每一個地方,都會買點當地的特產,有時候是一些手工藝品,有時候是當地的一些美食,顧念明顯對美食更加感興趣。

C市今天下了點雨,江亦琛穿着薄款的風衣,在風裏等了一個小時,還是感受到了那一陣冷意。

今天很不巧,晚上回去的高鐵晚點,江亦琛原本七點的高鐵,硬是生生延遲到了九點半,到A市的時候已經是深夜十一點了,他想着顧念明天還有考試,所以就沒有打擾她了。

晚上到家,江亦琛躺在床上想了想,覺得哪裏不太對勁,直覺告訴他顧念可能不會去考試,本來她計劃着出國的,但是現在顧心菀清醒了,一切都不好說了。

…………

江亦琛猜的沒錯,顧念是不打算出國了,她思慮再三,覺得媽媽離不開自己,如果出國的話,媽媽沒有人照顧,而且,她也不放心媽媽一個人留在國內,畢竟慕天喬就是一個禍害在她心裏面。

她為這次考試準備大半年之久,去UCL留學是她一直以來的夢想,很長一段時間,她迷茫不知道出路的時候,就這一件事情給了她希望,讓她還能夠堅持下去,覺得人生尚且算是有意義的,然而有時候命運這種東西吧,很難說清。

曾經她天天祈求着媽媽能夠早日清醒過來,現在顧心菀終於醒了過來,她也希望以後的日子可以多陪陪媽媽,不要再留有遺憾。

考試前她失眠到了凌晨五點最後實在是沒有熬住睡了過去。

顧念的考試在十點,江亦琛早上七點就來了,在樓下買了早餐,拎着上樓,他先打了個電話,沒有人接,再打個一個電話還是沒有人接。

江亦琛上了電梯出來敲門,敲了好久還是沒有人應,就在他準備給物業打電話的時候,門終於開了。

顧念蓬頭垢面看着他:「你這麼早,過來做什麼?」

「不早了,你十點考試,現在洗漱準備還來得及。」

顧念今天凌晨才睡覺,現在頭疼得厲害,聽到江亦琛聲音頭更加疼得厲害了,她抿緊了唇瓣,一言不發朝裏面走去。

江亦琛皺眉道:「你別告訴我你不想去了。」

顧念坐在沙發上,從水壺裏面倒了杯水,喝了一口說:「嗯,不想去了。」

她倒也是實誠,沒有磨嘰,也沒有撒謊。

江亦琛站在門口換好了鞋子說:「準備了大半年,說放棄就放棄,合適嗎?」

不管合不合適,現在她已經想要逃避了,如果她能考出高分,那麼必然會心性動搖,出國也會後悔,不出國的話,這分就白考了,也會後悔,所以乾脆不要給自己希望好了。

她唯一能夠徹底斬斷念想的做法就是不給自己希望。

「我昨天,也不對,最近,想了很久,我還不走比較好。」顧念抬起臉看着江亦琛的臉,說:「我媽這邊我放心不下,她一個人在這邊沒什麼親戚,自己生活也不方便,所以我不打算出國了。」

「江亦琛半蹲下身子在她面前說:「先去考試,這些事情考完試再說,我會幫你安排好的,你只管考試,其他的事情不要操心太多。」

顧念低着頭,看着掌心上的紋路,沉默不語。

「聽我的話,不然你會後悔的。」

「不會。」顧念斬釘截鐵的說:「我去了才會後悔。」

現在不去徹底斷了希望才不會走到以後進退兩難的地步。

「顧念,你聽我說。」江亦琛將語氣放緩:「你擔心的事情我都會幫你解決。你媽媽會有人照顧的,去UCL是你一直的夢想,夢想這種事,年輕的時候才有動力去實現,年紀越往後走了,就會慢慢泯滅。現在放棄,很可惜。」

江亦琛曾經也有夢想,小時候的夢想是去實驗室研究疑難雜症拯救性命的醫學家,這樣一個崇高的理想,他沒有辦法再去實現了,人生的道路他已經做了選擇,再也回不了頭了。

「顧念,你相信我嗎?」內容還在處理中,請稍後重試!內容還在處理中,請稍後重試!聽到這話小丁氏心裡一沉,她慢悠悠的放下手裡的東西,不敢置信的看向晏老太太道:「老夫人,我……」

「讓你幹什麼你就做就是了,別問東問西的。」她現在看到小丁氏這幅樣子就心裡憋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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